荡气回肠的壮美史诗——赏析国画《转战陕北》

来源:解放军报责任编辑:张思远
2020-09-27 08:50

荡气回肠的壮美史诗

——赏析国画《转战陕北》

■程 华

转战陕北(国画) 石 鲁作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

一代伟人毛泽东有句名言:人是要有点精神的。笔者理解,这个“精神”,乃一种情怀,一种境界,一种不甘平庸、不甘屈从的品格与节操。

在艺术领域中,优秀的文艺作品同样具有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现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经典国画《转战陕北》,便洋溢着昂扬向上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1959年初,画家石鲁接受中央革命博物馆的邀请,赴京从事革命历史画《转战陕北》的创作。这幅作品取材于中国现代史上一段艰难而光辉的革命历程。1947年3月,国民党军队放弃全面进攻计划,改为集中兵力向陕甘宁边区和山东解放区发动进攻。为诱敌深入,在运动中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毛泽东做出了“主动撤离延安”的战略决策,转战陕北的征程就此开启。

在沟壑纵横的陕北高原,依靠深厚的群众基础和有利地形,党中央、中央军委指挥着西北和全国各个战场人民解放军的作战行动,同比自己多10倍的国民党军队从容周旋,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各解放区军民的战斗意志和必胜信念。1948年4月21日,延安重新回到了人民的怀抱,全国解放战争也胜利在望。当初离开延安时,毛泽东关于“我们要以一个延安换取全中国”的预言在不久之后即成为现实。

国画《转战陕北》以雄放的笔墨,富有诗情地展现了领袖形象。作品的经典之处在于:它虽以中国传统山水画的表达方式去展现重大的革命历史题材,但又迥异于以前的同类作品。

从构思上来看,作者果断放弃了当时流行的情节性叙事方式,并未采用常见的毛泽东指挥千军万马等具象的表达方式,而是创造性地以间接描绘的方式,用叙事、抒情、象征相结合的手法,将毛泽东的形象与陕北高原融为一体。作者笔墨沉厚凝练、刚劲豪放。在映红了群山的朝阳下,毛泽东屹立在山巅,眺望着远方。画面中没有千军万马,千军万马皆在画外,在军事家的运筹帷幄之中。巍峨的山体仿佛集聚着一股沉厚待发的力量。画作大气磅礴的空间建构,给观者以无尽的联想。

作品就构图而言,打破了中国传统画中人物画与山水画的界限。它看似是人物画,但人在画中所占比例很小;看似是山水画,却巧妙地通过山水凸显了人。画中人物占比虽小,但形神兼备。通过人物视线将画面之势引向了画外,延展到广阔无垠的天地。作品宏大的精神气度,象征着共产党人力挽狂澜的英雄气魄和革命必胜的坚定信念,生动再现了一个伟大政治家、军事家雄才远略的革命胸怀和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整幅作品构思独特,意境深远,画风刚健奇崛,气势沉雄恢弘,让人深感震撼的同时又留下无尽回味。

中国画的意境是艺术家思想、观念、情感与客观景物的有机融合。欣赏中国画,当结合画家的个人经历以及内心深处的情感世界,才能真正融入作品,品味出其中所表达的深层内涵。

1939年,年仅20岁的石鲁奔赴延安参加革命,在宝塔山下度过了10年青春时光,并参加过转战陕北的战斗。黄土高原和陕北风情在他的生命中烙下深厚印记,也建构起他对艺术价值的全新理解。他的艺术观由最初的纯粹为艺术而艺术,逐渐转向为人民而创作。作为人民的艺术家,窑洞里的灯光、山巅上的塔影、黄土地上的军民,都成为他笔下重要的创作素材。

艺术来自生活,笔墨源于灵魂。画者若不经现实生活的磨炼,又何谈沉入生活提炼艺术精华。1959年,石鲁受命赴京创作这幅画作时,当年走过的一条条沟壑、经历过的一次次战斗、那些切身的革命经历,让石鲁触摸到了灵感的脉搏。情动于衷,笔由心出,创作很快变为画家主动的情感抒发。石鲁的创作激情喷涌,用3个月时间,完成了画作《转战陕北》。

这幅作品体现了石鲁一直倡导的“风景画可以通过曲折的关系表现人的伟大”的美学观点。作品中的笔墨表达与革命历史主题水乳交融,使艺术性与思想性得到完美统一,堪称他创作成熟期的代表作之一。《转战陕北》为中国画的发展开辟了一条新路,也奠定了石鲁在当代美术界的重要地位。作品与同时期潘鹤的雕塑《艰苦岁月》、董希文的油画《开国大典》、傅抱石和关山月的国画《江山如此多娇》等,成为中国现代史重要的视觉形象记录,达到历史价值、现实价值、艺术价值的有机结合与高度统一。

石鲁始终认为“画有我之思想,则有我之笔墨;画无我之思想,则徒作古人和自然之笔墨奴隶矣”,他提出“物化为我,我化为笔墨”“思想为笔墨之灵魂”的观点。那些年,他一直在黄土高原上寻求创作灵感,并以大量作品展示了人之壮美的精神品格以及与之共生的自然环境、历史风云,将时代豪情与民族气魄抒发得淋漓尽致。继《转战陕北》后,他又创作了《高原放牧》《东方欲晓》《南泥湾途中》等一系列富有诗情和寓意的佳作。可以说,没有黄土地就没有石鲁,就没有经典作品《转战陕北》。

石鲁的一生饱经坎坷,但其作品并未沉入历史深处,而是随着时光流转愈发熠熠生辉。《转战陕北》曾在中国国家博物馆“领袖·人民——馆藏现代经典美术作品展”“屹立东方——馆藏经典美术作品展”“艺道长青——石鲁百年艺术展”等展览中多次展出,足见作品受到的重视与肯定。

在转战陕北的艰苦岁月里,党中央和毛泽东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赢得了扭转战争全局的主动权,开创了中国革命的大转折。这段艰辛的历程给我们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永远值得后人怀念。石鲁的画作是对这段难忘记忆的艺术再现。每当我们凝视欣赏《转战陕北》,蕴含其中的精神力量总让人心潮澎湃。它是一幅画作,又仿佛是一首荡气回肠的壮美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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