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四连,一个承载历史与现实、光荣与梦想的荣誉连队

来源:解放军报作者:程文胜责任编辑:张思远
2020-09-17 09:17

战车轰鸣

■程文胜

在强军兴军的征程上,能打仗、打胜仗就是基层连队的主旋律。第73集团军某旅“强军精武红四连”正在奏响一曲雄劲刚健、坚定有力的强军进行曲。

这是一个承载历史与现实、光荣与梦想的荣誉连队。最早可追溯到1927年11月参加黄麻起义的工农革命军第7军1大队3分队,抗日战争年代,它是响当当的“夜袭阳明堡战斗模范连”。新中国成立后再次享誉全军,是时任“红四连”连长宋世哲参加1964年6月的全军大比武,当时他用半自动步枪40秒击落40个钢靶。毛主席高兴地端起宋世哲的枪做了瞄准动作,留下了珍贵的历史瞬间。自此,宋世哲精武精神在连队生根发芽、发扬光大。

“红四连”现任指导员陈思宇是90后大学生,今年5月刚到连队任职。谈起连队的荣誉,他如数家珍:“战斗模范连”“胜利连”“模范连”“硬骨头六连式连队”“精神文明先锋连”“军事过硬红四连”“强军精武红四连”……最让连队备受鼓舞的是,2014年7月30日,习主席亲切接见全连官兵,勉励官兵“红色基因代代传,一代更比一代强”。

巨大的荣誉让“红四连”官兵,以无悔的青春热血凝聚成拳,敲响了备战打仗、强军精武的时代最强音符。

9月3日,是宣布老兵复退命令的日子。5年前的今天,“红四连”17名战士光荣地参加了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式。去年国庆阅兵,四连两名战士代表“夜袭阳明堡”老连队参加英模部队方队接受祖国检阅。金秋又至,四连19名老兵将要离队。

当连长陈鑫为二班长吴凯摘除领花时,吴凯不禁泪流满面。这是一个眉毛浓黑、肤色微红、说话语速急促的安徽安庆小伙。他舍不得离开“红四连”,营连也想留下这个精兵骨干,但吴凯最终还是选择了向“红四连”的旗帜告别。

离队理由与从军志向如出一辙。因高强度、超负荷的训练,吴凯患了腰椎峡部裂症。营连领导对他说:“你是个好兵,留队不能在战斗班带兵,可以去其他班。”

吴凯辗转反侧,反复翻看记录军旅生活的影集,有一张照片是他最喜爱的,那是他参加一次比武时的瞬间定格。全副武装长途奔袭40公里,紧接着急行军10公里,冲在前面的吴凯摇着队旗呼喊战友跟上。照片上,一个个奋勇突破身体极限的血性男儿,呼之欲出。

尽管依依不舍,吴凯还是做出痛苦抉择:“不是其他班不行,而是我就愿当能上前线、能打仗的兵!”

志在前线,身向后方。吴凯眼含泪光,眉宇间颇有“愿历尽千帆,归来仍少年”的豪情。

当问起吴凯退伍回去有什么打算,他说,还没有。不过,有“红四连”打下的底子,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一条硬汉。真要打仗了,有召必回!

当天晚上,部队为退伍老兵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文艺演出。兵演兵曲,兵说兵事。舞台多媒体上一幅幅部队参加重大实战化演训任务的场景、一个个退伍老兵的真情告白,感动人心,更激励人心。尽管天气炎热,但战士们欢呼不停、情绪高涨。“若有战,召必回”的慷慨誓言和《强军战歌》的激昂歌声,让人热血沸腾。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批好男儿从前线转身到了后方,过不了多久,新兵又将从后方来到前线。

老兵退伍的同一天,藏族小伙扎西麦浪由列兵军衔晋升为上等兵。小伙子中等个儿、长方脸,颧骨略微突出,细密的短发紧贴在头顶,黝黑的脸上扑闪着藏族青年纯真质朴的气息。

刚到连队时,他臂力弱,不会游泳,单杠一个也拉不到位。短短一年,练体能、练技能、练战术,弱小伙逐渐变成了棒小伙。

扎西麦浪现在是战斗班的一名狙击步枪手。当问起扎西麦浪,想过当兵会打仗吗,扎西麦浪挺着胸膛说:“当兵不打仗干什么?我们这么下狠劲操练,每个课目都有实战背景,不就是要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军人从不讳言战争,军人的职责就是打仗和准备打仗。

九月之闽,天气湿热。骤雨忽降忽收,远山绵延苍劲。耳闻战士质朴的话语,让人不由想起唐朝诗人王维的《少年行》:“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官兵的士气,其实一望便知。连队早集合、晚点名,全连官兵都会齐声呐喊“连魂”誓词:“听党话、跟党走,战必胜、攻必克,不畏难、不畏险,连为家、苦为荣。”

与其说这是一种仪式,不如说这是一种前线观念和敌情意识的点滴渗透和养成。

军事过硬是“红四连”最为耀眼的金字招牌,也是连队建设稳步前进的“压舱石”。在“红四连”有一个不成文的标准:练兵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今年开训以来,连队在开训动员比武上取得一个第一名,两个第二名,一个第三名,总成绩位列全营第一。

“强军精武”的金字招牌之所以闪光,来自全连官兵用实战化巧练与苦练的汗水,反复擦洗。

李华是四川传媒大学本科毕业生,家里条件不错,毕业后找工作不是难事。他从家中两代军人与众不同的为人处世中,生起当兵的强烈愿望。

对当兵吃苦、练兵为战,他是有思想准备的。开始,李华以为训练速度和力量与体育比赛一样。班长说,打仗必须带着敌情练,钻铁丝网头抬高一尺,敌人狙击手一枪就毙了你。该3分钟完成的任务,5分钟完成,就可能被敌人包了饺子。

班长的话给李华留下深刻印象,他新兵体能训练格外用功。5公里21分钟,规定时间内单杠一练习34次、双杠一练习超100个……唯独不会游泳,而武装泅渡是必训课目。

第一次下水是在游泳池,蓝幽幽的水波让他一阵眩晕。想着家里人说的 “只要不被搞死”那句话,他下定决心撑过第一次。

下海之后,刚向海里游了几米,一个浪头卷过来,又后退几米。几乎每前进一米,都要呛口水。李华几次都想伸手抓浮漂绳,向冲锋舟上的救援小组求救。每次,又都被“只要不被搞死”和不给“红四连”丢脸的念头打消。

李华想,请求救援前拼命再搞一次!搞一次没沉,就想再搞一次试试。还是没沉,又来一次……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划动手臂往前游。突然,他感到膝盖碰着什么东西,先是一愣,很快反应是触到沙滩了,心里止不住一阵狂喜。立刻站直身体,奋力抢滩。战友们冲上海滩的场面,简直像当年他看的战争大片一样帅!

新兵思想活跃,有的战士在武装越野时想歪点子。水壶不装水、用仿真钢盔减负重。第一次用,就被班长识破。班长质问:打起仗来,塑料盔能防子弹吗?水壶没水,战时能生存吗?新战士为之一震。

一次持续三天四夜的演训,下士李俊逸发着烧仍坚持完成全部课目。离终点只有几十米时,他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战友拉起他冲向终点后,他不禁号啕大哭,边哭边说:“我拖连队后腿了!”

老兵骨干这种靠“身影”而不是“声音”的影响,尤其是珍惜“红四连”荣誉的坚强信念,把新战士实战练兵的血性调动起来,训练起来一个个如狼似虎。

连长陈鑫说,我们连是步兵连转改过来的,转型后我们受传统步兵思维模式影响,走过一段弯路。

当时战车列装,大家都很兴奋,想一试身手。结果,第一次野外训练就遇到战车意外熄火。大家手忙脚乱一通忙活,可就是动不了窝,只得求助营部派修理工。谁知,只是误操作了一个开关而已。修理工临走撂下一句话:以后小毛病自己鼓捣,别大惊小怪的。

大伙一个个羞红了脸。

炮长唐公建是沂蒙老区的山东大汉,严肃时面如铁板,笑起来脸上却会堆出深深的皱纹。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他一时严肃,一时微笑,从表情上就能看出心情。他说:“哎呀,听了那种讥讽心里很不得劲儿。我们这些人在步兵团军事素质都是响当当的,怎么忽然变得一问三不知了?既失落,又羞愧。”

咱“红四连”的兵什么时候这么熊过?

对呀,咱是“红四连”的兵!技不如人,学啊!

知耻而后勇。连队采用指定一个士官带一组士兵的办法,从零开始。每天晚上,战车旁灯火通明,有时通宵达旦。

唐公建说,那时真不知道累,像我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钻进车里鼓捣,进进出出一身汗,手臂被划出道道的血口子是常事。其他人也都这样,心里就想着尽快把装备鼓捣利索,不说雪耻吧,至少争口气。

“红四连”到底是“红四连”,全连官兵上上下下憋足了劲,一路爬坡过坎,比学赶超,掀起“头脑风暴”,硬是重起炉灶另开张,如凤凰涅槃重塑出一个崭新形象。

2018年,战车列装半年后在全旅实弹射击中,所有车组成绩达到良好以上。

2019年,“红四连”实弹考核总成绩全旅第一。

2020年,参加集团军创破纪录比武,“红四连”再次在同类连队中总成绩第一。

与此同时,战车载员也捷报频传:狙击步枪手高润邦、程根鑫两名下士分别荣获集团军和旅“百名枪王”称号。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笃力奋楫,才能勇往直前。强军精武永远在路上。只有把“战斗队”思想确立起来,把“战斗力”标准坚挺起来,把“战斗精神”激发出来,才能真正谱写好阔步前进的华彩乐章。

此时,又一场奔赴千里之外的跨区演训拉开大幕。誓师动员大会上,“红四连”已做好充分准备,只待一声令下,轰鸣的战车马上出征。

“把汗水洒在红四连,把智慧献给红四连,把功绩写在红四连!”“红四连”连训如同催人奋进的战车奏鸣曲,一遍遍响彻广袤无垠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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